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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荣与失落 一头公牛的自白

姓名:罗浏虎   时间:2017-08-14 15:37:50
胡安·卡洛斯国王曾发誓道:欧盟禁止斗牛之日,便是西班牙退出欧盟之时    □ 罗浏虎   我是一头生长在西班牙的小公牛,父辈都是驰骋在斗牛场上的英雄。我渴望有一天踏上斗牛场,聆听山呼海啸般的喝彩。   父辈告诉我,斗牛文化是西班牙的国粹,可以溯源至旧石器时代。胡安·卡洛斯国王曾发誓道:欧盟禁止斗牛之日,便是西班牙退出欧盟之时。不过,人们对斗牛的批评声也逐渐增多,比如称其侵犯动物权利,抑或导致刺死斗牛士的惨剧。   我翻阅西班牙法律,希望知道未来何去何从。可是我发现,斗牛不仅仅与法律有关。   在踏上斗牛场之前,我需要经历一番磨砺。每一头公牛都在开阔的草地生活,享用最好的牧草,接受严格训练。西班牙在2001年颁布了第60号敕令,从品种和血统等方面对如何挑选公牛作出了规定。   然而,好景不长。欧洲议会在2015年修改预算方案,禁止欧盟向专门饲养用于表演的公牛的农户给予资金补贴。取消补贴或许会影响公牛的温饱问题,甚至极大影响斗牛表演的存续。动物保护组织对这一决定表示欢迎,希望欧盟委员会亦对此采取行动。   另外一方面,关于动物权利的争论一直没有停止过。早在1567年,教皇诏书中就已禁止组织或观看斗牛。教皇认为斗牛是残忍的,是基于撒旦而非人性的活动。这被视作现代动物保护运动的先声。后世的教皇虽然对禁令有所放宽(比如允许在宗教节日观看斗牛表演),但是从未试图推翻这一禁令。   在保护动物的呼声下,西班牙有两个自治区先后立法禁止斗牛。加那利群岛在1991年颁布禁令,而加泰罗尼亚在2010年进行效仿。    与之针锋相对的是,西班牙宪法法院在2016年废除了加泰罗尼亚的立法。理由是加泰罗尼亚议会超越了立法权限,并限制了公民权利与自由。然而,西班牙宪法法院有3位法官表达了异议,认为宪法并没有禁止地方议会在斗牛上拥有不同的立场。宪法法院的判决并没有结束争议。   保守派政党领导下的西班牙政府一贯是支持斗牛的。西班牙国会在2013年通过立法赋予斗牛国家文化遗产的地位。但是,随着西班牙政党力量以及政治格局的变化,至少有17个地方议会开始立法限制或禁止斗牛。有人批评,斗牛议题在西班牙有被政治化的趋势。   一个例子便是位于西班牙东部的巴利阿里群岛。在当地执政的社会党从2015年开始推动修订该地区于1992年颁行的《动物福利法》以限制斗牛。例如,将每次参与表演的公牛数量由6头减为3头,禁止在赛后杀死公牛,并禁止18岁以下青少年进入斗牛场。保守派政党认为,限制斗牛是公然忤逆西班牙宪法法院的判决,并罔顾斗牛作为文化遗产的事实。这一政党发誓,一旦赢得选举,将把恢复斗牛作为头等大事。   当年加泰罗尼亚立法禁止斗牛时,法国人曾幸灾乐祸,认为法国将取代西班牙成为斗牛圣地。然而,90%的法国城市都已禁止斗牛。   法国允许个人在认为某一法律条文侵犯其宪法权利或自由时,向宪法委员会申请进行合宪性的优先性初裁。之所以名之曰优先,是因为这种程序要求法院快速完成审查,并把审查合宪性作为第一要务。这给予了动物保护者挑战斗牛合法性的武器。   2012年,反斗牛组织向法国宪法委员会请求对《法国刑法典》521-1条进行“合宪性的优先性初裁”。该条主要规定,虐待动物构成犯罪者,须入狱两年并罚款3万欧元。该条对斗牛和斗鸡进行豁免,前提是这些活动在所举办地区构成不间断的地方传统。宪法委员会认为,准许南法部分地区组织斗牛符合宪法规定,体现了公平原则。它认为法国法律承认地区的差异性。   在另外一场抗争中,动物保护组织却获得了胜利。2011年,法国文化部准备向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申请赋予斗牛非物质文化遗产地位。这一提议公布之后,质疑声四起。时任文化部部长只好将斗牛暂时移出拟申请名单,但是同时声明并非最终将之予以排除。   巴黎行政上诉法院在2015年裁定,应该将文化部的行为理解为其已最终将斗牛从文化遗产名录中移除。动物保护组织为之雀跃,认为斗牛组织以后会很难从文化遗产的角度来证明斗牛的正当性。斗牛组织却不以为意,认为斗牛享有刑法典的豁免,法院的裁定不会对法国斗牛表演活动产生实质影响。不过,斗牛组织还是决定上诉至法国最高行政法院。   可见,无论是在西班牙或法国,关于斗牛的争论从未停止。   写下这些文字的前不久,远处的斗牛场喧闹非常:斗牛支持者在欢呼,动物保护者在痛骂,斗牛士舞动长矛,大公牛血染跑道……   明天,我将在哪里?